蛇山嫁男

这种迎娶童男为妻的习俗在村中流传已久，只有如此，蛇山的神灵才会允许我们动土，修复村口那座破旧的桥梁。

兄长是我们这个偏远山村中的第三位“嫁男”。

母亲曾言，前两位因非童男之身，未能在蛇山带来喜庆。

“蛇山究竟在何处？”我好奇地询问。

“去读你的书！若学业不精，我定不轻饶！”母亲斥责着，随即端来一只巨大的海碗。

这碗被称为“五毒碗”，内盛着晒干的蝎子、壁虎、蜈蚣、蟾蜍与蛇。

“母亲，我不想吃这个。”

她不容分说地将碗塞入我怀中，语气严厉：“这是我求来的秘方！吃了它，你会变得聪明！”

“吃了它，就去背诵那些捐赠的书籍，每日一本，我会监督你，直到你考上大学！”

见我仍旧迟疑，她抄起墙角的铁锹：“不听话？不听话就等着挨打！”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唢呐的乐声，一顶装饰着红布的花轿静静地停在了我们的家门口。

兄长身着鲜红的嫁衣，缓缓步出房门。

自幼裹足的他，行走间显得有些蹒跚。此刻，他的妆容之下，透出一股沉重的死气，宛如棺材铺中的纸人。

“母亲，我可以不嫁吗……”

这是我兄长从小到大，第一次对母亲说出拒绝的话。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她抬起手，狠狠地给了兄长一个耳光。

“我费尽心思为你安排的这门亲事，嫁过去你将享受荣华富贵，岂容你挑剔？！”

母亲突然想到什么，便要解开兄长的裤带。

兄长急忙后退，却又挨了一记耳光。

“你已经不是童男了？！你躲什么？！”

外面的村民帮忙筹备婚礼，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真是少见啊，第一次见到偏爱女儿，如此苛责儿子的。”

“那小子不会真的不行吧？说不定那女儿才是有能耐的！”

“不如都检查一下，哈哈！”

兄长眼中泛起泪光：“母亲，我实在放心不下小妹……”

“用不着你操心！”母亲一把抓住我的后领，“喜娃子要考出去读书，你给我嫁到蛇山，去那里享受你的福气！”

我愣愣地问：“兄长不能去读书吗？”

母亲的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讥笑：“读书？你兄长不配！男儿生来就是要嫁人的，女儿家才是读书的料！”

她用力将兄长推出了家门，门槛绊倒了他，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额头上满是血迹。

我想要上前帮他擦拭，却被母亲拉住。

她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兄长：“你们兄妹情深？我告诉你，若哥哥不嫁，那桥就修不好，喜娃子就无法出去读书！”

我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告诉母亲，我不需要兄长为了我做出这样的牺牲。

他站在院中，尽管衣衫褴褛，却依旧向我投来一个温柔的笑容：“喜娃，你要努力学习，连同哥哥的那份一起。”

话音刚落，他深情地凝视了我一眼，随即迅速转身，步入了花轿之中。

“哥哥！蛇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我要去那里找你！”

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我感到哥哥一旦去了蛇山，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